#04 – 吳翛 [交換日記,輪到你了]

0
449

其實,我是一個不寫日記的人。

可是為什麼我現在在這寫這些字呢?這完全是因為衝著許瞳君和增田君他們太可愛了。可愛的人很難得;可愛的情侶更是難上加難。所以,能和難得有點關係,則是一種實質上的沾光。

寫到這裡,我開始想著「交換日記」,這四個字到底該怎麼理解呢?現在寫這些字的我,預期著有誰看見,這樣可以說成一種「給」嘛?但「交換」不應該是「給」與「拿」同時發生嘛?還是給或拿都只是一種非常片面的一廂情願;而交換只是碰巧運氣或奇蹟一般的正好呢?

說起來,這些問題根本一點也不像日記對吧?所以我決定來寫一些像日記的東西:就像以前小時候,老師會在作業不上給的那種評語:「通篇流水帳,簡直日記一樣。」

剛剛我在圓山站時,路過一家餃子店,以前住在北臺北,通勤的時候常常經過,當時會多看一眼;後來跑到南臺北住之後,倒是從來不再想起。誰知道,今天偶然經過,又想起先前給過的眼神,大概是衝著不忍有宿願未了,於是沒多想就進去點了菜、結了帳,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。點了餃子和泡菜,後者就是量販店買得到,一桶180元的那種。現在我吃的約莫是整桶的1/6不到,約莫幾口完食的份量是30元──這種買進賣出的維生就是生意,願打願挨其實是大家的默契──真要抱怨定然是因為其他旁的什麼。

以我為例,我這次點的餃子,菜單上面寫著「日式煎餃」,但端上來一看:不只沒有該有的麵衣,甚至連餃子也煎得差強人意:全部餃子都煎焦了。我猶豫著是否發火,但看到替我做菜的阿姨用手機追劇的眼神渙散如此,我不禁問我自己:值得嘛?為幾個銅板的事情就要教訓別人?但我又不太痛快:憑什麼是我遇上這些焦掉的餃子?憑什麼是我必須面臨這個連發火都進退兩難的窘境呢?

從前的我本著「不能浪費食物」的家教,既使東西再難吃,也會默默吃掉;但現在的我實在無法忍受別人的散漫──料理是心意,既使再價廉,也不該成為苟且的理由。就這樣,區區一盤餃子,就讓我在生氣的時候,頻頻在質疑自己和他人的兩者之間擺盪,各種想法在腦門裡橫衝亂竄。最後,我留下了餃子和字條。(要寫的時候還發現自己手上沒帶筆,還特意去櫃檯借)字條上面寫:「很抱歉浪費了食物,但這些餃子全部煎焦了,這樣不太好!」

這樣的我是不是非常狡猾呢?不與人正面交鋒,連一點辯解和道歉的機會也不給,這難道不是一種偽善嘛?我在吃餃子前,路過一家沒去過的咖啡店,店內裝潢別緻,甜點看來也好吃,於是隨口一問:「請問店裡有低消嘛?」老闆聽見我問,馬上拿出一張飲料單,底下字級最小的一排字寫著:「本店無低消,但基於基本尊重,請點一杯飲料。」我看了簡直想把剛剛買的甜點用拳頭捏爆,這不是偽善,那會是什麼?有低消就講低消,店內有營收成本本來就天經地義,酒水成本低,價格卻能開得漂亮,這道理人人明白,何苦「尊重」兩個字擺姿態?這難道不要測試別人是否願意花錢買尊重;又或者「不花錢就是不尊重」的意思?這般測驗人心,難道就是尊重嘛?這題我想就算我想破了頭,也沒有想明白的可能。

生活實難,把什麼都想透實是為難自己,我最好就此打住,不要再想。

叨叨絮絮地寫了這麼多,不知道夠不夠像流水帳?這樣就是日記了嘛?如果日記真是如此,那麼或許日記本身,簡直就是倒楣的換句話說──寫日記的人倒楣,看的人更是衰小──花了這麼多時間,看別人寫這些雞毛蒜皮,這會是一種愛嘛?我不知道。其實我更不明白,如果這些字只讓自己看的時候,難道不會越看心情越差嘛?還是說是我太膽小──我是一個拒絕自己愁雲慘霧的人,也或許因為如此,我還真沒好好寫過日記。

但是,我真的非常感謝:撞見這些被稱作日記的字,並且耐心看完的人。
也許我永遠不能知道你是誰,但我衷心地希望:

如果你愛/恨我,請務必讓我知道──請讓我相信這世界總有真正的善良。

下一位是 林育慧

文 |
吳翛 Wu René
instagram.com/chibiwrene

 

留下留言

請輸入您的留言
請輸入您的姓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