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換日記[28] – 鍾玎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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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於輪到我了!

交換日記的棒子,在一圈又一圈的輪替中,也漸漸要邁入尾聲。我從來沒有當過大隊接力的末幾棒,除了那些機會都是屬於男孩的外,在國小時被長輩說過:「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樣子啊!」後,我也患上了了懶惰病,逐漸長成一個動也不動的馬鈴薯少女(笑),大隊接力這樣奔跑跳躍又激昂的活動就離我越來越遠了。不過還好,身為一個姓氏筆畫有夠多的學生,並且經歷過末代基測與併校後末代的一屆,我已經很習慣當一個偏後的角色,這次也能遊刃有餘的完成任務的!

前陣子我弄丟手機,好巧不巧,剛好是莉婷的日記貼出的那天。我喜歡她說的:「失去感官的延伸感覺不是完整的人。」對我而言失去手機,讓我成為了壁虎斷尾求生後,那只在原地扭動的殘肢,被過去給拋在腦後。明明最後一次看見自己的手機和發現遺失的時間只間隔不到十分鐘,但我卻像失憶般,怎麼也搆不到那個遺失的片段,而手機裡那些能夠證明我曾經存在過的軌跡,也蕩然無存。

這次的意外也像一次臨檢,把剛滿20歲的我硬生生從開離永無島的船給拽下來。小時候都以為,長大以後自然就能學會所有事,但在跨越完全行為能力的那條線後,才發現一杯水是不會自然變咖啡的。雖然學了很多,但我仍舊不會煮飯、不會開車、不會俐落的撕下保鮮膜。手機掉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找,只能手足無措的依附在H身旁,跟著他回頭找遍每一個可能的角落、問遍每一個店員,最後跟著他來到警局,看著他報案,和警察先生描述案發經過,並在報案單留下他的名字。20歲的生日並沒有魔法,我沒有長大,也沒有變自己好,成為完全行為能力人的我,在生活之前毫無能力。

隔了兩天我才鼓起勇氣和爸爸說這件事,他一開口,我就哭了。

:為什麼現在才說?

我的回答和數以萬計做錯事的小孩一樣。

:我不敢

不敢承認自己弄丟東西,不敢承認自己沒有保管好東西的能力,更不敢承認自己始終是那個犯了錯後害怕被責罵的小孩。教育心理學說的,這世代的青少年晚期至成人階段有延後的情形,我毫無意外的成了其中的一員。原以為已經結束了永無島上光著腳丫子盪鞦韆、扮海盜的生活,開開心心的搖著剛領到的船票和彼得潘說再見,就被發現自己不過是個偷渡客。

童立的日記中說了好多關於長大後的變化,在年歲增長的日子中我們都被這些塵埃給掩蓋,但,但在那些灰頭土臉的生活之下,我們什麼時候才能真正長大呢?

隨著接力棒的輪替交換,r8編輯部的少年少女們也都留下了他們成長的故事,有些人已經長大了,有些仍是閃閃發亮的青少年,有些和我一樣蜷縮在孩子與成人間的縫隙,當一個偷渡客。

忽然想起國中時,和喜歡的男孩寫的交換日記。某天他不再把寫滿故事日記遞還給我,只滿不在乎的和我說,他不喜歡我了,也不曾喜歡過我。我再也沒看過當時的交換日記,但我一直相信(也選擇相信),他在日記上寫過的話都是真的。交換日記是一場信任遊戲,像扔玻璃球,當你拋出晶瑩剔透的自己時,會知道對面總有人會接住你,所以,你甘願給出最透明自己。

我想,我仍會做一個偷渡客,假裝自己已經長大了。但在交換日記中,我想當個誠實的小孩,和r8的少年少女一樣交出透明易碎的我。

下一棒,黃馨,你願意幫我保守秘密嗎?—

-第一次寫交換日記是什麼時候?

國小的時候

-跟誰寫什麼樣的內容呢

和表姊,在當時最流行密碼日記本上寫了一些暗號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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