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04 攝影師・石田祐規來台灣時所思考的事情,以及我的反芻。-WHEN HE IS DEAD- [728+1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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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攝影師・石田祐規(@amusing365)來到台灣之故,我與他共處了幾乎一週的時間。他剪去了代表性的長髮、離開了與朋友同居的渋谷的家。「算是轉換心情吧」這麼說的他,視線聚焦於2010年代,以及那之前所類累積的一切。即將邁向三十歲的焦慮,是否也多所存在呢?此刻的我,才正值二十歲。

「渋家」,SHIBU HOUSE,是一個以東京渋谷為據點、贊否兩論的藝術家集團。
於2008年由齋藤惠太等五人在十幾歲時組成。
「渋家」並非工作導向的集團,而採行一種新型態的共居模式:
成員的攝影師、藝術家、評論家、風俗娘、學生等,雜處於一個沒有隔間的空間中,
並在共同空間中透過思想與日常激盪,探求場域之間、都市與個體間的共通語言。
而攝影師石田祐規,即為「渋家」的草創成員。他曾為渋家成員拍攝著名的「集合写真」,
這件成員集體裸體的攝影作品,
也呈現了他之於視覺、之於現實 / 虛構的諷喻,以及之於人體的赤誠。

我最近,不太能投入與誰的對話。而他對我說了很多事情。或者不如說,他在我多方詢問之際,小心地向我訴說了至今所發生的事情。渋家、完全犯罪、活著的方法,還有什麼呢。我差不多都忘了。

石田祐規談到了在台灣所見的一幢幢建築、以及團體組成的形式。他說,從與渋家交際的2010年代前半開始,在沖繩也有了NA HOUSE一個棲身處,而除此之外,還有尋找更遠處棲身地的必要。

我也在想著相同的事情。在這個時代有什麼是能夠相信的呢。是進到公司就職嗎,是訂下婚約嗎,是擁有家庭嗎,還是在社會中持有名聲呢。又或者,是復原到家庭之中呢。(之於家庭,要使用的動詞是「復原」,而非「回歸」,石田先生精準地將之言語化了。)

我們有準備「能夠回歸的場所」的必要。我與他在這一點上有所共識。那麼要如何準備一個「能夠回歸的場所」呢,一面談著這些,一面去釣了蝦、吃了麥當勞。無論哪件事,都是無機質的。無機質的時間之中,我們尋找著棲身處,在平靜中興奮鼓譟著。

什麼是虛構,什麼是非虛構呢。不,兩者其實是相同的。自己與他者,等同視之就好了。如果不這麼做,就無法超越所謂自我的壁壘。因為無法超越,所以我們艱難地活著。艱難地吸吐著。到底要在肺腔累積多少的空氣才好,我們一點也不知道。所以,石田先生才寫道「飛向偶然性的海、使自己與他人的分界變得曖昧的人,是可以信任的。」比起天空,海洋可能是更值得信賴的。

他在個展「完全犯罪」的介紹文中寫道:

我不是LGBT主義者、我沒有上過戰場、我沒有愛滋病、
我不滑滑板、我對時尚沒興趣、我沒買過CD、我不存在於歷史中。
不過,拍拍照應該是沒關係的吧?

「石田祐規」の画像検索結果

之於切實感的反抗,以及之於當下的投入,同時滿溢。他Instagram(@amusing365)上的限時動態,大概也正是這麼一回事。

他所拍的每一張照片都是high context的。他喜歡高密度的東西,而我也正想要接受這樣high context的培育。雖然不太能在台灣這樣大聲張揚,但我無論如何,都沒辦法喜歡上low context的東西。已經有太多low context的東西了,真是乏味。不過在電影的評論中,還是希望能多寫點易懂的東西,這對於沒看這部電影的我也是好的。因為大家都對石田祐規一無所知,所以我只是在這裡自言自語地說著自己的事情。

石田祐規写真スタジオ

話說回來,這個專欄的名稱被我日本的朋友吐槽了。為什麼要叫「728+1」啊?好好想想,這個專欄的名稱其實是「沒入」啊。我想,講正經話時,用一派胡言的表情說出來比較好;要胡言亂語時,一臉正經也行。橫列一派正經的表情,正是最不正經的自由。我表明了這樣的態度,卻也在表明之際變得一臉嚴肅了。這樣的我,在自由之中僅纂著不自由。所謂自由,就是赤身裸體這回事。我穿戴整齊,在這裡解釋著這一切。

因此,我們是必將失去語言的。我和石田先生聊了以前的事情,但失敗了。許多事情都已經忘記了。到頭來,想談的事情一件也沒談成。在台北車站目送他後,我感到相當悵惘。我也曾談過遠距離戀愛。

他與我約定,五月時要在台灣開個展。會談這些不遠之後的事情,也是莫可奈何的吧。此外,他也談到要租間房子,與我一起製作一個「場所」。「想想渋家當時,也是從五個人開始的呀。」石田先生這麼說。創立渋家的,是我高中的大學長。透過不同的文本,我與石田先生見面了。並且,在最後果然也做出了一場旅行的約定。到頭來,除了近期的事什麼都沒聊成。搭上船展開一場長途旅行,並在那期間做本雜誌。除了雜誌我一無所有了,我終究這樣想到。

我今天做了本新的zine。題名是「When He is Dead」、當他死去之際。在認識後一週間所見到的他的表情,我想要永遠記得。所以,我希望誰也不要買這本zine。就是因為這樣,才把定價訂成五萬元。不過儘管如此,還是希望大家能夠看看。這是我所抱持的心態。他說,如果要做雜誌的話,他想寫點關於麥當勞的東西。但他也說,他無論如何都是不會成為編輯長或社長的。就算有人提出要用一億元交換所有的友情,他也絕對不會選擇前者──何謂金錢,何謂時間,這個人是心裡有數的。我已經有六年,沒有遇到過這樣讓我想要跟隨的人了。所以,才會寫下這篇文章。我至今已經遺忘了很多事情,往後也會持續忘記更多,但這件事情,一輩子也不想忘記。

你這週末要幹嘛呢?[ZINE DAY TAIWAN vol.3]

而物語,在明天也將持續下去。石田先生就算到了三十歲,也絕不會與女友結婚。我在石田先生不在的台北,尋找著明天。當然也想過要復原到家庭中,然而,我有必要返回那「能夠回歸的場所」,與尚未相遇的你一起。

 

因此,今日的我,也一面尋找著好地點一面在台北的街上行走著。

…………..

如果,有想要參與這個物語的人,請務必follow我的Instagram。並且,請務必加入我的行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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增田捺冶(72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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