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石田祐規回到東京後都在做什麼?(via bugmag/2018 中譯版)

0
562

我最近最想介紹的男人是這傢伙,石田祐規。

http://r8media.xyz/2019/02/23/7280104/

開始了名為叁朝屋的這個社群的我,叫來了石田祐規。或者應該說,我因為石田祐規來到台灣,我才終於下定了開始新社群的決心。石田祐規完全不會講中文。在叁朝屋見過他的人,或許會覺得他很像被什麼附身了、群魔亂舞的人也說不定。不過,因為我深知這個人的魅力,因此想要花費時間好好翻譯他的存在。我相信一旦理解了他的魅力,我們觀看世界的方式也會有所改變,所以我想要將他翻譯。說到這裡,我剛開始拍照時,便是參考了這位石田祐規的攝影。我一瞬間就明白了他不單只是一個攝影家。不是專業人士、也稱不上作品,對於這個在持續擴展的人類大草原上,與關係性、鏡頭間距離糾纏的男人,真的好喜歡、好喜歡,喜歡得不得了。

【本文經 bugmag.xyz授權許可,翻譯為中文刊載於本站。(原文刊載時間為2018年4月27日。)】

認識祐規已經有十年了吧,不過關於他還有許多未知的事情。想必知道他「真面目」的人也為數不多,所以今天,我就姑且作為大家的代表來採訪他。畢竟石田祐規可不是個普通角色,所以花了好幾個小時的時間談話,才終於些許揭開了他的真面目。比方說,即便我們在嘗試中犯了錯誤,他也平心靜氣、總是信任他人的做法,我想這是祐規一個很大的魅力。仔細想想不會覺得,像他這樣能帶給這個社會光芒燦爛的眩目存在,實在很少嗎?

 

石田祐規 Yuki ishida | yukiishida.com | IG | TW

出生於1989年。原以成為電影導演為目標,而在19歲時轉往攝影之路。2010年以「via art 2010」參展攝影師身分正式出道。曾於藝術博覽會「ULTRA004」上,以30萬日幣售出渋家成員的全裸團體照。2016年12月於沖繩舉辦的展覽「完全犯罪」成為當時受矚目的話題。目前每年數回會於線上販售自製zine作品。

― 好久不見了。

好久不見了。最近沒預計要辦什麼大規模的活動或展覽,所以都可以隨便問!

― 我讀了你之前展覽時的採訪等等,想到祐規君你正好回到東京,所以很好奇你在做些什麼。淨土宗有「往相・還相」這樣的用語,我個人將之解釋為:累積了在「那一邊」世界經驗的人,回到了「這一邊」的煩惱漩渦後,將一切全數還原。而我從很久以前,就感到「歸來」東京這個表達方式所蘊涵的獨特之處,因而很想問問經歷許多次「歸來」的祐規君,這幾年來的經驗,所以這次就約了你出來。你2016年的3月24日時去了沖繩吧。那時候離開東京澀谷,以及渋家,是因為怎樣的契機呢。

嗯,單純就是對東京感到膩了吧。在先前的採訪也有回答過,在東京八年完全是乏人問津的狀態,一直有種莫可奈何的絕望感。一直到去了沖繩,好像才真正能夠開始自己分內的工作,順便休個息也拍拍照,也藉此跟朋友(手塚)太加丸做了本書。到NA HOUSE上軌道後,才回到東京來。不過話雖如此,在東京也是有該做的事啦,大概是這樣囉。話說回來,回到東京也已經一年了呢。

― 去沖繩這個想法,是一下子決定的嗎?還是慢慢產生的呢?

大概是出發的十個月前慢慢產生想法的吧。不過會住在沖繩這種想法,先前可是一眯眯也沒有過耶。2015年10月22日手塚太加丸來渋家玩,那時因為聊到「因為人實在太少了,想說要不要三月底把NA HOUSE收一收」,但在我心中,對於NA HOUSE一直有想要做點什麼、想要為其負責這樣的心情。所以在聊過後到決定出發為止,大概沒花上一兩個月的時間吧。不過我也記得不是太清楚呢。大概是在出發前的兩個月時左右吧。不過我還記得在送別會上喝掉了三瓶梯子酒。

 

― 來之前我就在想,你之前在Facebook發過一篇讓人印象蠻深的文,可以作為一個入口吧。個人覺得那篇應該是花了蠻多精力寫的吧,寫那篇時你是帶著怎樣的心境呢?

欸~好像,已經不太記得了耶~。但印象中在那之後我們馬上就見面了吧。那篇我想,應該是因為還沒有自我認識,所以才會產生那樣的憤怒吧。畢竟,想想不是這樣嗎,那時候真的很辛苦呢,甚至覺得不想跟大家以這種狀況迎接五年之後。或許,確實是因為當時在渋家進行企劃的大家,好像都沒有什麼幹勁的樣子,所以感到了憤怒或者焦慮吧。但即便如此,不過坦白說,其實都不太記得了。那些分隔點與事件,只是被以文章的方式記錄下了而已。對於離開東京這件事,我是感到頗悵惘的呢。因為離開了,所以觀看東京的方式,也有所不同了吧。

― 欸,那個,那則文章是可以全文引用的嗎?

可以呀。

Yuki Ishida

February 27, 2016 · Shibuya, Tokyo ·

我是個無法工作的人。

要把工作交接給別人這件事,實在太困難了。不過說實在交接這種事,真的是必要的嗎?-光是產生這樣的疑問,就夠嗆了吧。「渋家」這個藝術企劃在從2008年開始、到2016年的這8年間,我扮演過某些角色、也有些角色沒能扮演。

剛認識Keita Saito時,他稱渋家-當時被稱作Hell House-為一部「小說」,後來又改稱之為「美術作品」、「演劇」云云。團隊的運作方式,從最開始就一直是採行民主主義、多數決,是不會有誰擅自做決的狀況發生的。那對於當時19歲的我們來說,是相當刺激的,我想或許也稍微改變了我們至今的惰性吧。例如說在得出結論之前,討論一定會持續進行,就算中途睏到睡著,醒來如果討論還未結束、就得繼續參加。畢竟不管是在學校,或是在職場,都不會有這種採行民主主義的場合,當時的我感到十分衝擊。

在那裡,其實並沒有所謂職責區分,這點常常會被誤會。所以當人們來到這個家時,問到「打掃和料理是輪流負責嗎?」我反而會感到很驚訝。總覺得人的本質,真是怠惰呢。定下了規矩與輪值表(真的是超級不民主主義的欸!),如果不能遵守規定的人,就會被講成是「壞人」。像這樣的事,我從沒在渋家看過。我想這是因為我對「渋家」有所信任,而自己也實際在那裡待了八年吧。

常被媒體報導的「渋家三大規則(?)」:「不要制定規則、不採多數決、絕對要避孕」我想很多人聽過吧。我自己在聽到這回事時,是腦海裡一陣「???」啦。不過我現在懂了,這三個規則說的,可不正是「不准懶惰」、不要耍小聰明擺爛嗎。嘛,不過一但訂了規則,所謂「壞人」好像就可以隨便指認了,還真是輕鬆呢(也一點都不費時間!)。但要維持這個渋家三大規則(?)是很麻煩又有壞處的。就像哪個某國總統講過的「民主主義的效率太差了」一樣。渋家也不例外,一切的行進速度總是很慢吧。所以忍受不了這種緩慢行事的人,就會離開渋家。

回到剛才的話題,面對「家事該由誰負責?」這個問題,我一向會回答:「該由注意到的人負責」。這可不是在屁話,是認真的喔。當然這其實是最麻煩的方法吧。確實是需要一個一直關注周遭、會「注意到」的人。不過人還是會懶的呀,好麻煩。有時很累的時候,也是會裝死當個「沒在注意的人」,我對這點感到很抱歉。但是,比起一定要有人「保持注意」的這種狀態,我果然還是喜歡那種刺激點的生活。

「一個團體中一定需要家裡蹲存在。」這句話是誰說過的啊,誰說過來著?大家不都常這樣講嗎。啊,隨便囉。家裡蹲確實是必要的。如果一個團體中每個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的話,團體就不能順利運轉,我對這點是有實感的。好像有哪本書寫過,如果把公司裡被稱為窗邊族的人全部開除的話,留下的人之間人際關係將會僵化甚至破裂,我個人頗相信這套說詞。「這個人,什麼事都沒做啊!」話雖如此,但那其實是肉眼不可見的工作、要好好「注意」著周遭是很重要的。如果每天忙著自己的工作,自然也不會注意到這些事情,所以處理那些事,就是家裡蹲的工作。

我受不了餓肚子。這麼說有點慚愧,但確實如此。所以我一直在逃避當家裡蹲,總是會急著去找工作。把時間耗盡、轉換為金錢,到頭來其實什麼都不剩。儘管如此至今也經歷了三度挑戰。第一次是辭去了IT公司的工作,開始當家裡蹲。但是蹲了六個月,又回去工作了。兩年後,又再度辭掉工作揚言要回去當家裡蹲。結果過了九個月又去到了遊戲公司工作。這次已經是家裡蹲的第三戰了。我從去年一月開始家裡蹲,已經來到家裡蹲第14個月了。也終於開始感受到工作時無法體會的「沒能看見的東西」。

渋家的工作分配集中落在少數人身上。對於自己沒能注意到這點,我感到很慚愧。如果是家裡蹲的話,最不缺的就是時間。所以家事幾乎也是我全權負責的。那時是這樣,在渋家押上一切的呀~加上專注在渋家的事上,其實也是能累積些知識的,所以就這樣離開渋家,覺得蠻可惜的吧。

(對於文章寫得很爛這點,真的很抱歉。4月開始,我就要移住沖繩了。這件事情應該一開始就要講的,大家多包涵呀)

我想要說的是,「就算當個家裡蹲也有knowhow」這件事。

終於把話題轉回想講的主題上了。若沒有進到一個群體裡,我也不會知道家裡蹲的使命為何。不過我自認,就算對很多事情一無所知,我還是能扮演好家裡蹲的角色,所以在離開渋家之前,便繼承了那些knowhow。但是,如同我在這篇文章的第一行所寫的,我是個無法工作的人,要怎麼交接工作,我一點都不曉得。我大概就是商管書常會寫到的那種「總是馬上伸出援手,導致部下什麼也學不會的糟糕上司」。我的人生從沒有過交接些什麼的概念,自然,也從沒有想像過這樣的事。

從新年開始產生這樣的想法,轉眼間二月也要結束了。已經沒有時間了,而渋家裡也沒有能夠交接那些knowhow的家裡蹲。因此現在,我傾向「不要交接」這種決策。畢竟人類是有惰性的。而剩下的人要從一開始學習那些knowhow,應該要花上很多時間,這點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
反過來說,我也不想要(自己的角色)被誰交接。在從山口季邦先生那邊交接了「渋家22日HOME PARTY」這個活動之後,有三個月總被指示要做這做那,那陣子其實超級懶惰的w 讓我用我的方式來啦!我會自己去建立那些knowhow啦!我心裡有這種任性的o.s.。聽到這些,應該足夠證明我沒有交接的資格了吧。

在這裡,我想給讀到這裡的你們一個提案:對於這種社群有興趣的人,從四月開始,要不要來住住看渋家?如果是家裡蹲當然最好囉,當成是兼職打工也不錯。意下如何?

期待你的聯絡。要交接這份工作一點也不麻煩。
在下我,是無能工作的。

 

― 那麼,沖繩如何呢?你還記得剛抵達第一週的事情嗎?

覺得人也太~少~了~唄。真的有住在裡面的只有我跟高橋兩個人而已。這麼大一棟房子只有我們兩個真的很寂寞啊。

― 從那時候開始,人就慢慢增加了?

留下留言

請輸入您的留言
請輸入您的姓名